走近赵清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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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阁写给本文作者的信

信息公开,在认识老作家赵清阁之前,曾经听闻一些有关这位才女作家的故事,比如说上世纪30年代,小清阁高中刚刚毕业就因在报纸上刊文抨击权贵而遭当局逮捕,坐了半年牢;二十几岁的时候在武汉和重庆做抗日宣传工作,先是主编抗日刊物《弹花》,继而为出版机构主编几种丛书,让洪深、田汉、老舍、欧阳山、方令孺等人的作品在战乱之中得以面世;也是在山城重庆,喜爱戏剧的她与老舍先生合作完成了三部话剧剧本等等。

笔者与清阁女士的联系和交往,始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当时我在《解放日报》编《朝花》副刊,向这位资深作家约稿,文函来往和电话联系之外,还有了登门探访叙谈请益的机会。

清阁女士1914年出生于河南信阳,在开封古城读的高中,之后便是战乱中漫长的漂泊生涯了。热血青年的爱国情怀和在文化战线宣传抗日的业绩,有好多故事串联,不在本篇短文的述说范围,就略去不记了。抗战胜利之后她定居上海,有一段时间做编辑工作,但再次因文获祸,砸了饭碗,便静下心来专事写作。此后几十个寒暑,包括剧本、小说、散文、评论、
绘画等诸多作品,都是在这座城市里完成的。

对于笔者服务的这个副刊,清阁女士在给我的信中是这样写的:

“……我们虽未谋面,却不陌生,与《朝花》更是文交已久,记得解放后我在报纸上发表的第一篇文章,即《朝花》上的《十岁老太太》,此后因专事电影、小说创作,就很少写散文了,文革后才又写写散文和杂文。已结集的三个散文集手边无余书,近闻文汇报一编辑于三联书店买到一本香港出版的《沧海泛忆》,拟托人去买,如买到即赠你,有助于对我的了解。”

短短的一段文字,除了对编辑人员的热忱关心,也述说了她与报纸的联系和几段时间的创作活动情况。那些年里清阁女士不定期地会寄稿子来。她的写作态度是十分认真的,比如那篇怀念邓颖超大姐的文章《雪里梅花》,刊登前后便与我有一些交流,她在寄稿的附信中写道:

“……拙作记述从五四时代战斗过来的新文艺家,接触中,我真没有把她当政治家,她热爱文艺,所以关心爱护文艺工作者。周总理也如此。”

文章在《朝花》刊登后,赵清阁在电话中告诉我她写过一篇邓大姐同文艺界朋友深厚友谊的文章,题目叫《亲人》,刊登在《人民文学》杂志上,她说为了让我对邓颖超大姐的这一方面多一些了解,想找一下这本杂志,找到后即寄给我。过了几天,我便收到了这本《人民文学》。我认真地拜读了《亲人》——对于文艺界的好多朋友,邓颖超大姐给予了亲人般的关心和爱护,文艺界人士也一样地视敬爱的大姐为亲人。在赵清阁的心目中,具有卓越品格的邓颖超是晶莹的雪、高洁的梅。我在《亲人》的一些细节中,也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非凡女性身上的梅雪精神。早于此文的1993年6月,《朝花》刊登了赵清阁怀念阳翰笙先生的文章,题为《清香一支悼翰老》,其间她与我也有交流。进入老年之后的赵清阁女士常常回忆往事,先后写成的忆友文稿成为她散文作品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在她签赠的两本散文集中就读到不少此类文章,比如鲁迅和许广平是写在一起的,其它多为一人一篇的专文,所写人物有茅盾、阳翰笙、邓颖超、梁实秋、张恨水、苏雪林、谢冰莹、陆晶清、陆小曼、凌淑华、唐棣华、梁宗岱、塞克、沉樱、王莹、阮玲玉、齐白石、傅抱石、梅兰芳等。清阁女士说她的另一本散文集《浮生若梦》中也有这样的文字,在给我寄《人民文学》杂志的附信中就有如此的话语:“……但我还是想送你《浮生若梦》,其中有不少文坛轶闻轶事资料,一俟弄到即寄上或托人带去。”

赵清阁晚年的寓所在吴兴路上,1994年、1995年间,我两次前往赵府探望她,也见到了与她相伴度日的老保姆吴嫂。虽然已是老迈之人,沧桑容颜中仍有昔日美女清逸端正的型质,生性缄默坚定的她,晚年生活中还是很乐意与友人熟人说话交流的。两次探访交谈的话题比较驳杂,记得在谈到剧本创作时(她数十年中共创作以话剧为主的各类剧本20部),我说您上世纪40年代出版《红楼梦》话剧剧本4部,建国后改编了《冷月诗魂》《晴雯赞》等剧作,可见您对表现大观园女子命运际遇有着很大的兴趣,但为什么没有连续写下去?清阁女士说她在读红的基础上仔细研究过那些红楼女子,原先有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准备把这些女子一个一个写出来,弄成系列话剧,但是这些年经历的事情多,身心安顿不下来,再加上几十年中老病新病交替着来,就做不下去了。赵清阁感叹没有践行心中的这个计划,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后一次看望清阁女士的时候,《朝花》正好刊登了她的散文《模特儿的矜持》(赵清阁上世纪30年代在上海美专就读期间发生一桩裸体模特儿风波,她据此绘成一幅画,还写了一部电影剧本,关于此事已另有拙文叙说,这里不记了)。笔者知道就在模特儿风波的那段时间,还有一件事情让赵清阁终生难忘,那就是1934年春天在内山书店与鲁迅先生的晤叙,所以说完了那篇模特儿文章,我就顺此提及这个话题。清阁女士说这件事的经过情况都已写在文章里了(指《沧海泛忆》一书),那年自己才20岁,初生牛犊,想到就做,在求见的信中还附了自己刊登在报纸上的文章剪报,没有料到鲁迅先生那么快就回信应允见面。见面谈话不久,许广平先生前来说家里来了访客,要先生回去,所以鲁迅只讲了散文写作,离去时嘱夫人坐下来继续与她谈。清阁女士说鲁迅先生所讲的散文的特性,以及散文写作要注意的事情,言简意深,她是一直铭记在心的。只是她自己对文艺的兴趣过于宽泛,在剧本、小说创作方面用去了太多的时间和心思,待到老了,想多写点散文,却受体力下坡和病魔折磨的影响,力不从心了。她说这些年还是写了一点散文的,出版的几个集子也很受欢迎,但想起鲁迅先生的教诲,总觉得惶愧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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